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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熟悉的味道”爱上奶疙瘩吃上对胃好

来源:乌鲁木齐文明网      编辑:李欣   2018年10月17日 15:55:49

  少年时长身体的我们,对食物几乎来者不拒。那年我上五年级。某天,同桌拿出一团纸,他一会儿拿出来剥开,嘴对上去啃一口,一会儿又一口。我以为他是在啃方块糖――小时候嘴馋,我们都有啃方块糖的嗜好。不过,我们不拿纸包,手再脏,也不嫌弃地攥在手里啃――有块糖啃是件令人羡慕的事情。他大约看出了我的好奇,凑过来把浸了油的纸打开,一块灰乎乎的东西露出来。他问:“奶疙瘩你吃吗?”“奶疙瘩是啥?”看我迟疑,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更小的给我。不好闻,拿在手里也能感觉到硬得像石头,怪不得他得啃。我用指甲抠下来一点放进嘴里,咸且酸,酸之外是某种怪味。“难吃死了!”我还给他,还把嘴里没来得及咽的吐出来。他惊讶地看着我,“多好吃呀,我姐姐每次回来才给我带一点。”他说姐姐在一个“远地方”上班。后来我知道了,这个远地方叫伊犁。

  毕业后,我去了当时县里最远的村子教学。我的同事马大姐和我的学生都曾给过我奶疙瘩。那热情和真诚,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了。每次看他们那么推崇,我也总是会被感染得有一点兴趣。可等我打开浸了奶油的纸,那股我不喜欢的味道再次让我败下阵来。

  到现在的单位上班后,也常出现这样的情景。同事会突然送我一些,就像分享一块巧克力一样自然。一天,一位男老师给我们每人一块。“这是我奶奶做的。”他一副很骄傲的样子。于是,我只好当着他的面真的嚼了一块,还是觉得不好吃。男老师替我解围:“吃到后面你就会觉得香。”我慌乱地点点头。

  一年下来,我的抽屉里始终装着那几块奶疙瘩。有一次中午加班,肚子饿得直叫唤,除了白开水,什么吃的也没有。想起抽屉里的奶疙瘩,我打算再尝试一次。大约因为肚子饿了,味儿还是那个味儿,可就觉得不那么难闻了。

  真爱上吃奶疙瘩是2015年的春天。库尔勒的同学远道而来,我带他们去了米东区柏杨河乡的一户牧民家里。那位牧民是我朋友的好朋友。为了迎接我们的到来,他特地准备了美食,还让从国外回来的亲戚为我们表演了歌舞。那真是一个愉快的夜晚。欢快的音乐、新煮好的羊肉、新鲜的马奶、金黄的抓饭、热腾腾的纳仁,还有各种特色小吃,包括奶疙瘩。他家那个有着维纳斯般面孔的女孩大方热情,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,她端过奶疙瘩说:“姐姐,这是才做的,你吃。”乳白色的新鲜奶疙瘩盛在精美的盘子里。同去的人都吃了。众目睽睽之下,我也捏起一块。湿奶疙瘩水分多,有一掐会碎的感觉。放进嘴里,等待那预料中的怪味出现,结果没有,只有一点点发酵过的食物特有的酸味,剩下的居然是奶香气。我又拿起一块,仔细品尝着。是的,舌尖上那纯正的奶香气,我捕捉到了,连酸也是那么恰到好处。我开心地告诉旁边的人,我会吃奶疙瘩了。那天回去时,听说我胃不好,热情的大姐给我装了一小袋奶疙瘩。她说,吃奶疙瘩对胃好。

  也是那年的夏天,我跟随一个采访团去了达坂城的白水村。一下车,就看到一溜当地的牧民在卖奶疙瘩。我熟稔地拿了一块尝,是熟悉的味道。我买了一袋,回家后和亲人们分享。我对还没有吃惯奶疙瘩的女儿说,只有你会吃奶疙瘩了,你才是一个真正的新疆人。

  去年六月,我们去了伊犁的喀拉峻草原。在绿草如茵山花烂漫的山上,我看到牧民静静地躺在花丛中,四肢舒展,微醺般沐浴在清澈的阳光下,上方是明媚的蓝天和洁白的云朵。在一个山坳里,一位老人在晾晒着新做的奶疙瘩。发酵过的牛奶经过熬煮已经凝固,它们被捏成一块一块的,放在芨芨草编成的席子上接受太阳的照射。风从远方吹来,掠过老人和她的奶疙瘩,奶香四溢。老人的安静和专注使她散发着温润的光辉。那一刻我忽然相信,这世上每一块奶疙瘩,都是在这样的太阳下,这样的空气里,由这样一位慈祥而平和的老人精心制成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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